油炸薄饼之歌
(Appala Pattu)
1914年或1915年,薄伽梵与母亲一起住在“奇目湿婆洞”(Virupaksha Cave),母亲负责大部分烹饪工作。薄伽梵本人也是一位技艺娴熟的厨师,无论当时还是后来,他都经常帮忙准备食物。有一次,他的母亲正在制作油炸薄饼(poppadum),这是一种由黑豆粉制成、油炸至酥脆的薄圆饼,并叫他来帮忙。然而,他并未直接帮忙,而是以制作薄饼为象征,创作了这首用于指导灵修的诗。
1.
试着做些薄饼吧,
吃下它们,满足你的渴望。
别再忧郁地漂泊世间,
聆听那独一无二、无言的教诲,
由真正的导师传授,
教导“存在-能知-极喜”的真理。
试着做些薄饼吧……满足你的渴望。
2.
取来黑豆,即自我,
它生长于五鞘之身①的田地,
以参问“我是谁?”的智慧磨盘,
将其细细研磨成粉,
直至最极致的细腻。
试着做些薄饼吧……满足你的渴望。
① 印度哲学的诸学派承认人具有更为微细的诸身体,各各运作于更精微的层面。本文所述之五鞘,涵摄于人的三身之中——即:粗重身、精微身与因基身。此五鞘为:食鞘、气鞘、意鞘、智鞘与喜悦鞘。相关描述可参见《分辨宝鬘》(Vivekachudamani)。
3.
把它与四方蓼的汁液混合,
那是圣者的陪伴,
加入控心的孜然籽、
加入自律的胡椒粉、
加入离执的盐、
以及善德的芬芳——
那是阿魏之香。
试着做些薄饼吧……满足你的渴望。
4.
在心源处的臼中放入面团,
用向内转动的心杵,
以“我-我”之力重重捶打,
然后在本然存在的平板上,
用寂止的擀面杖擀平。
孜孜不倦、踏踏实实、开开心心地工作。
试着做些薄饼吧……满足你的渴望。
5.
将薄饼投入梵之酥油中,
盛在无垠寂静的锅里,
以智慧之火煎炸。
如今,我已转化为“那”,
吃吧,作为真我而品尝真我,
唯作为真我而安住。
试着做些薄饼吧……满足你的渴望。
(K.Swaminathan教授英译)
了悟真我
(Atma-Vidya)
一位弟子曾在一张纸条上写道:“了悟真我最为简单,因为人本就是真我。”他将纸条递给薄伽梵,请他以此为题写一首诗。薄伽梵回应道:
看哪,了悟真我至简,
看哪,确实至简无疑。
1.
即使是最孱弱之人,
真我也如此真实,
与之相比,手中之庵摩罗果,
仿若是幻影。
2.
真实、强大、永远鲜活的是
真我。从这真实中,
幻影般的身体和世界涌现。
当这幻象被摧毁,
不留一丝痕迹,
真我之太阳在心源处的浩瀚虚空中
闪耀明亮与真实。
黑暗消逝,痛苦终结,
喜悦泉涌而出。
3.
“我即身体”的念头是线,
串起各种思绪。
向内探寻,问:“我是谁?
此念从何而生?”则其他诸念
皆消散。同时在心源处的洞穴中,
真我作为“我-我”而自明自耀。
这种真我之觉是唯一的天堂,
这寂静,这喜悦之所在。
4.
识得万物而不识真我,
又有何益?既已识真我,
又更有何物需识?
那道唯一之光,化作众多个体,
于内在看见这真我
如觉知之电光闪耀;
恩典的游戏;自我的消亡;
喜悦的绽放。
5.
为摆脱业力束缚,终结轮回,
此路比其他诸路更易。
安住于寂止,不起
身、语、意之波澜。同时凝视
内在真我的光辉;
体验永恒;无有恐惧;
喜悦之洋浩渺无际。
6.
安纳马莱①,真我,是
心之眼背后的眼,
此眼观照眼睛及其他感官,
知晓天空及其他元素,
其为本然之存在,包含、揭示、感知
心源处闪耀的内在虚空。
当无念之心转向内,
安纳马莱作为我自己的真我而显现。
确实,需要恩典;爱亦相随。
至乐涌现。
① 安纳马莱(Annamalai)是慧焰山(Arunachala)的另一称谓,位于印度泰米尔纳德邦的提鲁万纳马莱(Tiruvannamalai)。此山被视为湿婆神的化身,象征永恒不变的真我与梵。
(K.Swaminathan教授英译)
庆祝薄伽梵诞辰的诗篇
薄伽梵生于1879年12月30日。然而,根据泰米尔历,他的生日是在达努尔月(dhanurmasa)中月亮与普纳尔瓦苏星(Punarvasu)相会的那一天。根据西方历法,这一天通常在12月至1月之间。1912年首次提出庆祝时,薄伽梵通过以下两首诗表达了他的反对。尽管如此,他的弟子们并未因此退缩,而诞辰日庆典至今仍是道场每年最重要的活动之一。
1.你们若想庆祝生日,首先要问:是谁出生了?一个人真正的生日,是他进入永恒存在的那一刻,而那永恒的存在恒常光耀,无生亦无死。
2.在生日这一天,人们应该哀悼自己的堕落(堕入轮回)。把生日当作节日来庆祝,无异于装饰和美化一具尸体。寻找真我并融入其中才是智慧。
抱怨胃
一天,道场举行了盛宴。许多人因吃下丰盛的食物而感到不适。有人引用了泰米尔诗人阿瓦雅尔(Avvayar)的一首抱怨胃的诗:
“你哪怕一天也不愿挨饿,却也不会一次吃够两天的分量。哦,可怜的胃啊!你根本不知道我为你受了多少苦!真是没法与你相处!”
薄伽梵立刻回应了一首打油诗,抱怨了胃,并表达了对自我的反对:
“哦,你这个胃啊!连一小时都不让我休息!日复一日,每时每刻,你都在不停地吃。
哦,折磨人的自我啊!你不知道我因你受了多少苦!真是没法与你相处!”
九首散偈
一位名叫索玛森达拉·斯瓦米(Somasundara Swami)的年长弟子曾恳求薄伽梵在他的笔记本上至少写下一个akshara(单音节)。Akshara也有“永恒不灭”之意,象征梵。薄伽梵写下了一首简短的偈颂,表达书写此音节的困难。这便是以下第一首偈颂,其余的诗是薄伽梵在零散的时间写下的,并被囊括在穆鲁加纳尔(Muruganar)的一些诗歌中。此处的排列顺序由薄伽梵所定。
1
有一音节,恒照心源,乃真我光辉。谁能书写它?世间何处有此人?
2
凡未稳固安住于觉知,即“我”之源头的人,可使用持诵回溯至声音的源头,此乃最佳途经。
3
误将此制造排泄物的身体视为真我者,比生为猪却以排泄物为食者更糟糕。
4
对真我的不懈追寻,我们称之为对神的至高之爱。因唯有他作为真我,居于一切众生的心源处。
5
向内反转的心,称之为“静”,在外则显现为力量;那些实证并发现此真理者,已知晓二者是一体的。
6
知足于自身境遇者,免于嫉妒;荣辱不惊,不被业所束缚。
7
唯有自度者,方能救人。依赖他人援助,犹如盲人引领盲人。
8
问与答皆属于语言,二元对立才是它们的领域。在一体之中,二者皆不可得。
9
无生,无灭;无缚,无求;无修,无解脱可得。须知,此乃至高真理。
向黄蜂致歉
有一天,薄伽梵在爬山时撞到了一个马蜂窝,腿部和大腿被严重蛰伤。但他为惊扰了它们而感到懊悔。
对此,穆鲁加纳尔(Muruganar)以诗偈提问:
在浓密的绿叶丛中行走,
不小心踩到黄蜂的巢穴,
双腿被蛰得又肿又痛,
但明明是无心之过,
为何仍遭到毫不留情的惩罚,
像是故意犯的错一样?
室利·薄伽梵以诗偈作答:
我被黄蜂报复性地蜇伤,
直到腿部红肿发炎,
虽是无意中踩到
它们在绿叶灌木中筑的巢;
但如果不为此过错感到
至少一丝悔意,那他有怎样的心呢?
给母亲的答复
薄伽梵离家出走之初,家人曾试图寻找他的下落,但未能成功。直到几年之后,他们才在提鲁瓦纳马莱(Tiruvannamalai)发现了他。此时,母亲尚未准备好放弃世俗生活去与他团聚,便前来劝说儿子回家。那是1998年12月。当时,薄伽梵沉默不语,对她的恳求显得漠不关心。一位名叫帕柴亚帕·皮莱(Pachaiappa Pillai)的人在场,递给薄伽梵纸和铅笔,请求他至少写几句安慰母亲的话。他简短地写道,注定会发生的事情终将发生。
以下是A.W.查德威克(A. W. Chadwick,也即Sadhu Arunachala)的诗意表达,并由薄伽梵亲自审阅:
众生之命运,皆由神安排,
随其所行事,果报自归来。
若无注定缘,纵然竭力求,
终究不可得,徒劳亦枉然。
凡是必然事,无论迟与早,
终有实现时,任谁也难拦。
既是如此理,何须生执念,
唯有默然立,方得自在安。
众生命运皆由天定,
依其所作所为而定。
命中注定无法达成之事,
无论何人如何努力,终难实现。
而那些注定之事,
终有一日必将发生,
无论你如何干预,试图阻止其进程,
它仍将如期而至,此乃必然。
最终我们会明白,
保持沉默方为上策。
祈求母亲康复
1914年,薄伽梵的母亲从提鲁帕提(Tirupati)朝圣归来,在提鲁瓦纳马莱(Tiruvannamalai)短暂探望了他。期间,她突发高烧,有人认为是伤寒,甚至一度病危。薄伽梵为祈愿母亲康复,创作了以下诗偈。不用说,她最终痊愈了。两年后,她来到山上,永久定居在薄伽梵的道场。
- 我的皈依之山,治愈轮回之疾!主啊!唯有您能治愈我母亲的热病。
- 击退死亡的神啊!我唯一的庇护!请赐予我母亲您的恩典,护她免于死亡。死亡若细究,又算得了什么?
- 慧焰山!智慧之烈焰!请以您的光芒包裹我母亲,使她与您合一。如此,还何需火葬?①
- 慧焰山,您已驱散幻象!为何迟迟不驱散我母亲的谵妄?除此之外,还有谁能以母性的慈怀守护顺服的灵魂,使其免受命运的摧折?
(K.Swaminathan教授英译)
① 这在1922年5月19日得到了完全的应验。
慧焰山·拉玛那
(Arunachala Ramana)
一位名叫阿姆利塔纳塔·亚提(Amritanatha Yati)的弟子,在纸上用马拉雅拉姆语(Malayalam)写下一首的诗,恳请薄伽梵明示,他究竟是毗湿奴(Hari)、湿婆之子苏布拉马尼亚(Subrahmanya)、雅提瓦拉(Yativara,即湿婆),还是瓦拉鲁奇(Vararuchi)。薄伽梵以相同的马拉雅拉姆诗韵在同一张纸上作答。其译文如下:
从毗湿奴开始,在所有众生的如莲花形的心源深处,都闪耀着纯粹的智慧(纯粹觉知),那就是至上真我(Paramatman),他也同样就是慧焰山·拉玛那(Arunachala Ramana)。当心因对他的爱而融化,并抵达他作为至爱所居住的心源最深处时,纯粹智慧的微妙之眼便会睁开,他将自显为纯粹的觉知。
心源处的真我
这是《实相四十颂·补遗》第八偈的诗意版本,其写作背景详见该偈的脚注。
在心源的最深处,
作为梵,以“我-我”的形式
而独自闪耀的,是自觉的真我。
通过探究真我,或屏息深潜,
深入心源深处,
如此,永驻于阿特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