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卫·高德曼 网页编者按:围绕着拉玛那·马哈希,流传下来许多弟子们的回忆记录,他的生平传记,也有许多版本。作为拉玛那道场图书管理员的大卫·高德曼极其熟悉这些资料,他也认识、采访过许多拉玛那的弟子和当事人,他这篇文章原名为An Introduction to Sri Ramana’s Life and Teachings,表明了只是一篇入门性的简介文章。下文是这篇文章的上半部分,描述了他的生平。 拉玛那尊者在慧焰山上行走 by David Godman 中译:灵智宝鬘 大约十年前,在拉玛那道场的一位澳大利亚人问我是否愿意与一群澳大利亚信徒见面,并给他们讲讲拉玛那·马哈希,我同意了。但当我到场后,发现这其实是一次正式的采访,澳大利亚的信众们则是听众。 我们的对话涵盖了各种各样的话题。因为采访者约翰·戴维似乎对薄伽梵的生平或教义知之甚少,所以采访的大部分时间, 我都在纠正他抱有的许多错误想法。但当我后来读到这篇记录时,我意识到,巧合的是,这种返璞归真、纠正别人的错误观点的方式,恰恰给了那些对薄伽梵的生平和教诲知之甚少或一无所知的人一个很好的介绍。多年来,我一直把它贴在我的旧网站上,推荐给那些刚接触薄伽梵的人阅读。 当采访结束时,约翰·戴维告诉我,我对薄伽梵关于头脑的教言的解释,他没法接受。他希望我与他认识的一位西方吠陀派学者进行一场公开辩论,但我拒绝了。相反,我把我们谈话的编辑记录扩展了好几页,试图更加详细地介绍薄伽梵关于头脑的教诲。 这就是我们最初对话的编辑和扩展版本。十年过去了,我仍然觉得,对于想概括了解拉玛那·马哈希生平和教诲的人来说,它是一篇理想的介绍文章。 约翰·戴维:你能先给我们讲讲拉玛那·马哈希的早期生活吗?他作为一个生活在马杜赖(Madurai)的年轻男孩,是如何觉醒的? 大卫·高德曼:他的名字叫文卡塔拉曼(Venkataraman),出生在南印度的泰米尔纳德邦的小镇蒂鲁丘兹(Tiruchuzhi)的一个婆罗门家庭。这是一个虔诚的中产阶级家庭。他的父亲孙达拉姆·艾耶(Sundaram Iyer),职业是一名 “没有执照的辩护人”。 他代表人们处理法律事务,但他没有被承认的律师执业资格。尽管有这个缺憾,他仍然做得很好,在社会上很受尊重。文卡塔拉曼有一个普通的童年,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未来会是个伟人。他善于体育运动,懒于上学,爱好恶作剧,就和一般男孩一样,对宗教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不过,他确实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特点。当他睡觉的时候,他会进入深深的无意识状态,怎么也唤不醒,他的朋友们可以趁此对他的身体进行攻击。他的运气也特别好。在团队比赛中,他所参与的一方总是会赢。这让他得到了一个绰号“Tangakai”,意思是 “金手指”——这是给那些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好运的人的一种昵称。文卡塔拉曼对复杂的泰米尔文学也很有天赋。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他就能纠正他的泰米尔学校老师所犯的错误。 在他12岁时,父亲去世了。全家搬到泰米尔纳德邦南部城市马杜赖。1896年,他16岁,就在这一年他有了一次非凡的精神觉醒。他坐在舅舅的房子里,突然间,觉得自己即将死去的想法冒了出来。他开始害怕,但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躺在地上,开始分析发生了什么。他开始研究什么是死亡:什么会死,什么会在死亡后继续存在。他自发地开始了一个参问自性的过程,在几分钟之后,他开悟了,是彻彻底底的觉悟。 关于这个过程,他曾写下过一些评论,他写道:“在内心深处参问‘谁是观察者?’ 我看到观察者消失了,只留下‘那’永恒存在。没有思维升起,说‘我看到了’,那么,又怎么会产生‘我没有看到 ’的念头呢?” 在那片刻间,他的个体认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自性的充分认识。这种体验、这种领悟,一直伴随着他的余生。他不需要再做任何修行或冥想,因为这种死亡体验使他处于一种完全的、终极的解脱状态。这在灵性世界里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一个对灵性生活毫无兴趣的人,竟然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在没有任何努力或事先修行的情况下,达到了其他求道者终其一生想要达到的状态。我之所以说“不费吹灰之力”,是因为这种对死亡的重演和随后的自性参问似乎是自动发生在他身上的,而不是他刻意做的事情。当他为他的泰卢固语传记作者描述这一事件时,从未用过代词“我”。他说的是,“身体躺在地上,四肢伸展开来”,等等。这种描述很特别,真的让读者感觉到这个事件完全与个人无关。某种力量占据了男孩文卡塔拉曼的身体,让他躺在地上,最后让他明白,死亡是对身体和个体感而言的,而这背后的基底,那个实相,死亡是触碰不到的。 当男孩文卡塔拉曼站起来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完全开悟的圣人,但他没有什么文化和灵修上的背景,可以对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做出解释。他读过一些古代泰米尔圣人的传记,也参加过许多神庙的仪式,但这些似乎都与他发现自己所处的新状态无关。 约翰·戴维:他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他认为自己发生了什么? 大卫∙高德曼:多年以后,当他回忆起这段经历时,他说,当时他以为自己得了什么怪病。不过,他认为这病很好,甚至希望自己不会痊愈。有一次,是在彻悟后不久,他还猜测自己可能被附体了。当他与他的第一位英文传记作者那拉西姆哈斯瓦米(Narasimhaswami)讨论这件事时,他反复使用泰米尔语avesam这个词,意思是被灵附体,用来描述他对这个事件的最初反应。 约翰·戴维:他有没有和任何人讨论过?他有没有想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文卡塔拉曼在19世纪90年代就读的马杜赖美国传教士中学。 大卫∙高德曼:文卡塔拉曼没有告诉家里人发生了什么。他尝试继续生活,好像没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他仍然去上学,为了家人,他表现出正常的样子。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保持这种表象越来越困难,因为他被愈来愈深地拉入内在。1896年8月底,当他因不好好做功课而被罚抄写课文时,他深深地沉入了自性之中。 他的哥哥轻蔑地说:”对这样的人来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意思是说:“对一个整天表现得像个瑜伽士的人来说,家庭生活有什么用呢?” 这话听来很有道理,打动了文卡塔拉曼,他决定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第二天,他离开了,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留下一张纸条,说要去做一件 “功德之事”,不必花钱费力去找他。他的目的地是慧焰山(Arunachala),是北方几百英里处一个主要的朝圣中心。他在给家人的信中写道:“为了寻找我的父,并服从他的命令,我从这里出发了”。他的父是指慧焰山,他抛弃了家庭,是为了听从慧焰山内在的召唤。 他冒险前往蒂鲁瓦纳马莱 (Tiruvannamalai)。如果信息比较灵通的话,他本该可以在一天之内完成这个旅程,而他却整整花了三天时间。他于1896年9月1日抵达,并在这里度过了余生。 约翰·戴维:对于一个不太了解慧焰山的人来说,你能不能描绘一下这个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以及它所代表的意义?或许还可以说说拉玛那·马哈希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大卫∙高德曼:蒂鲁瓦纳马莱以及与之相关的慧焰山,一直是一个重要的朝圣中心。近代以来,尽管有了汽车、摩托车、电视天线和一望无际的郊区,但小镇的底蕴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蒂鲁瓦纳马莱的基本文化和人们的生活方式在几个世纪以来一直保持不变。马可∙波罗(Marco Polo)十三世纪从中国回国,途经泰米尔纳德邦,他所描述的人们的工作以及生活方式,对于今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来说仍然非常熟悉。 蒂鲁瓦纳马莱(Tiruvannamalai)的慧焰山湿婆神庙(Arunachaleswarar)。上面这张照片可能是上世纪30年代拍摄的。从Raja Gopuram的顶部看,神庙的塔和庭院。 蒂鲁瓦纳马莱拥有南印度主要的湿婆-林伽(Siva-lingam)庙之一。共有五座林伽庙,每座庙对应一种元素:地、水、火、风和空间。蒂鲁瓦纳马莱属于火林伽。关于这里最早的记载可以追溯到公元500年左右,那时这里已经很有名了。那时候,圣人们在泰米尔纳德邦四处云游,他们称赞慧焰山是湿婆居住的地方,并推荐大家去那里参访。这之前的历史,因为当地人还没有记录,也没有制作能长久保存的石质建筑, 因此没有详实的记载流传下来。还有一个更加古老的历史,在大约1500年前的历史资料中留下了一笔——由于发生了一个重大的文化变故,使得人们制作了纪念碑,从而把事情记录了下来。我想说的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拉玛那·马哈希是最近代的、也可能是这一辈辈非凡的圣者中最著名的代表——这些圣者都被这个地方的能量所吸引,我猜已经至少有2000年的历史了。 约翰·戴维:大殿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大卫∙高德曼:大殿具有多层方形结构,是从里到外构建起来的。从前可能是一个大小和一个小房间差不多的神庙。你可以追溯它的年代,因为这个神庙的墙壁上就记录了历史。每当一个国王赢得了与邻国的战争,他就会找人把这件事刻在神庙的墙上。或者,如果他把500英亩的土地赐给了他所喜欢的人,这件事也会被刻在神庙的墙上。从这里你可以看到谁打了胜仗,国王送了什么,送给了谁。 最早的碑文刻在内殿里,它们被称为 “铭文”,可追溯到9世纪,因此这可能就是它的建造时间。渐渐地,到了16世纪左右,神庙变得越来越大,17世纪时达到了现在的规模。对于没有见过这座建筑的人来说,它是惊人的庞大。我猜测,四面的每一面都有200码长(即180米左右), 主塔有200多英尺(61米)高。 约翰·戴维:这就是薄伽梵到达之后去的地方?…